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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写高考作文丨走出大山

时间:2019-09-11 17:39 点击:
我的家乡是世界文化遗产哈尼梯田所在地,从唐代以来,我们哈尼族祖先就来到红河南岸,靠自己的双手辛勤耕耘出这片令世人惊叹的千级阶梯、人间奇景。这是劳动的伟

编者按:作者为上海财经大学副教授,现挂职云南省元阳县人民政府副县长。他以元阳县高三应届生的视角,写作此文。
今年高考全国III卷(适用广西、四川、云南、贵州)作文题为:阅读下面的漫画材料,根据要求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

我来写高考作文丨走出大山

毕业前的最后一课,老师说:“你们再看看书,我再看看你们。”作为一个已经读到高三的学生来说,看到这个题目时,我的心情与同龄人并不会有太多不同。
啰里啰唆、嘴硬心软、明明很想念却非要咬牙装硬汉,大约全天下的高中老师尽皆如此吧。可是且慢!当我把试卷翻回卷首,陡然再看到“全国卷III(适用地区:广西、四川、云南、贵州)”的字样时,我的思维惯性被喝止住了:为什么是这四个省份的考生,面对这样一道作文题?
云、贵、川、黔,总人口两个多亿,总的来说地处西南,除四川略好之外,整体上发展水平比较靠后(尽管增速比较靠前),是贫中之贫、困中之困,所谓深度贫困地区的“三区三州”中,也有一半位于云南、四川省内。
贫困何以发生?我从小就在思考这个问题。
有人说,是区位条件注定、地理空间阻隔。没错,山川沟壑、地质灾害,这就是我们从小司空见惯的周遭,也是当年主力红军选择经由这条曲折的道路把革命火种传递至陕北的主要考虑。因为即便在盘山公路修得叹为观止的今天,山里人要走出大山,仍不是说走就走那么简单。可是,要说山区就注定要衰落,恐怕也不能让人信服,国内有皖南、闽东地区,国外有欧洲的那些山地国家,为什么都各有前程?
有人说,是因为我们人懒。这一条我更加不能同意。国民性批判,在很大程度上是无意义的。高中政治教科书告诉我们,是存在决定意识。马克思也专门分析过畜牧业、农业到手工业的不同生产方式,对人的行为方式的影响。如果一定要论“懒”,那么畜牧业的业态,最助长、其实也是最需要“懒”,因为牧者的“勤奋”无济于事,是牛羊自己在觅得芳草后野蛮生长。农业,特别是中国传统的精耕细作的农业,容不得“懒人”。我的家乡是世界文化遗产哈尼梯田所在地,从唐代以来,我们哈尼族祖先就来到红河南岸,靠自己的双手辛勤耕耘出这片令世人惊叹的千级阶梯、人间奇景。这是劳动的伟力,勤劳的结果。
我更倾向于认为,是教育的落后导致了我们的贫困。在我的家乡,平均受教育年限刚刚超过9年。从小到大,我见过太多的伙伴因为父母外出务工、家中老人无力看管,仅仅一两个寒暑,就被外出打工归来的未成年同龄人身上新潮的服饰、手中新款的手机所吸引,踏出校门,再不回头。我也见过太多的叔叔伯伯,不要说普通话、就是汉话都听不懂、说不出,就随着有组织的劳动力输出大军,去往珠三角的工厂,可没过多久又因为酗酒和无法沟通而被遣返。
去年夏天,我作为一名高二的学生,参加了为高三学长们举办的一次奖学金颁奖仪式。当时刚刚到任的一名教育系统的挂职副县长的讲话,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他回忆了当时人们热议的一则新闻:云南曲靖的一个小伙子,在工地上跟自己的父母一起搬砖的时候,收到了北大的录取通知书,小伙子接受记者采访时说:“走出大山,还会回到大山,但我回到大山,会带来一些不一样的变化。”
这位挂职干部说,他肯定这个小伙子真诚的感恩之心。同时,他认为人口的流动是自然规律、经济规律,无可厚非。他的35年中,前18年在辽宁,后17年在上海,未来一年在云南,这都将在他的人生中刻下深深的烙印。我们也是一样。只要我们心中始终有这片土地,始终记得这里的一村一寨,一草一木,无论将来身在何处,都会为家乡的发展做出力所能及的贡献。
他看了看旁边的教育局领导,没有说什么回来建设家乡的高调,反而是说,他相信他这个新元阳人,也包括土生土长的老元阳人,都没有那么狭隘。他们都盼望我们通过教育,走出大山,尽情煽动自己的翅膀,去追逐和实现自己的梦想。他们绝不给我们任何“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的压力。真正的回报家乡父老、造福桑梓,有着各种各样的实现形式。
这些话,包括他后来几次来到学校跟我们座谈、给我们鼓劲时的场景,在我看到这道题目的时候,一下子都涌上心头。我现在也许能更深刻地体会到我们云、贵、川、黔四省的考生,为什么会面对这道考题了。在这样一个“控辍保学”始终是教育领域第一要务的环境中,我们的老师,我们的家长,看着我们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即将通过高考而有可能改变自身的人生轨迹,改写父辈们一辈辈重复不变的剧本,此时此刻,他们的心情是兴奋的、也是惆怅的、更是复杂的。
当代中国的历史进程中,有很多个如此的关键时刻,有时甚至是以一整代人的付出和心血,换得了社会发展的延续,比如1998年-2000年国有企业的上千万下岗职工。而讲台上的我的高中老师们,以及三年前、六年前教过我们的中小学乡村教师群体,他们同样伟大。他们从外县、外州甚至外省,考到这里,用普通话对我们这些既不懂事、又不通汉话的熊孩子们“鸡同鸭讲”、苦口婆心了这么多年。有时看到他们的棱角磨平了,斗志消退了,精神涣散了,我们也深感愧疚和不安。
好在,我们都坚持到了今天,我不再是当初青涩顽劣的我,他们也不复当年的青春。时间,改变了我们。我们,亦不负时光。
珍重!
(作者为上海财经大学副教授,现挂职云南省元阳县人民政府副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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